「姜鹤，不是我们不说，是真的不知道啊。事情发生很突然，结束的更突然，我们只记得那几天晚上村长不让我们出门，说是不安全。」
「大伙就都听话得一夜没出门，第二天起来，村长就在村口大喇叭里说，都没事了。警戒解除。」
灌木丛一阵颤抖，「注意看叶子抖动的方向！十点钟方向！」
果不其然！下秒，触手就从灌木中「唰」得探出。速度极快，眨眼功夫就到眼前。
离得近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勾住脚，仰躺倒地。
我从兜里扔出铜钱，甩向触手。
三枚铜钱只有一枚堪堪触到触手，祂也只是顿了顿，村民被拖进树丛很快消失不见。
现在林子里剩下的只有我，小徐和赵警官。
大脑飞速旋转，亚种作为智慧型生物，把我们三人留下一定有必然原因。
小徐在我身边坐下，「姜鹤，我们都要死了。」
「死前，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主导都是我。」
我盯着小徐的眼睛，「因为你眼睛。」
「你的眼里没有悲伤。」很抽象我觉得，这是我说过最矫情的话之一。
「虽然你在哭，但时不时在没人的时候你的嘴角会上扬。」
「你还记得在山里，背你时候的时候吗？」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很淡的血味。后来我在亚种树下也闻到了同样的味道。」
我轻声叫她，「小徐，你是划破自己的手，用血液强制唤醒了亚种对吧，如果我没猜错，哪个时候你是想和小刘一起死。」
「是」，小徐点头。
「为了杀掉小徐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真的值得吗？」
「那又怎样，也好过我现在一个人痛苦的活着。好过天天在梦里重复见到我妈妈惨死的模样。好过听到她死前喉咙里不断冒出鲜血的咕噜声。」
「姜鹤你一定没经历过亲人在你面前惨死的事吧。」
「我经历过。」小徐白了我眼，顿了顿继续说。「小徐的家境比我好上很多。
我妈一个人带大我和弟弟妹妹们。平常带孩子己经很累了，但她还要出去工作。日子久了，身子也累垮了。」
「今年她诊断出来尿毒症，我们根本拿不出这么些钱出来给她治病，但是…小刘可以。」小徐吸吸鼻涕，「命运真是捉弄人。我的交换生名额下来了。」
「你说，为什么有人从出生就注定了一路顺遂，而我却要一步一血脚印。大道不公！我用我的血肉筑起他们通向罗马的人肉阶梯，被人踩着还要我感谢对方。我做不到...」小徐捂住脸哭起来。
「小刘妈妈找到我，她说她很同情我的遭遇。她可以帮助我，也愿意帮助我妈妈。前提是我把交换生的名额让出来给小刘。」
我看她，「你让了？」
「我没理由不让，我妈在医院躺一天的费用就要三千，我拿什么给她治病。」
就在我让出名额拿到钱的那天，我妈妈她自杀了。
「她死在初夏，桃花落了她满身。一句遗言都没给我们留下。」
「可是，你妈妈是怎么知道的？」
小徐一侧嘴角上扬，面上满是嘲讽，「是小刘说的。那些日子过得舒坦的小姐永远不会懂生活两个字，在他们看来生活就是享受人间。其实我刚说错了，罗马不是谁都能去的。抵达罗马的入场券从出生那刻就己经发放了。」
「那天我妈一人在医院，我刚拿到钱。」
「签约的地方是在家高档私房菜，地上的大理石干净到可以透出人的倒影。」
「从私房菜到妈妈在的医院，我要倒三趟公交。就因为公交只要五块，打车要三十五块。」
「签完合同，我赶往车站，距离公交到站没几分钟，紧赶慢赶还是错过，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我们母女注定没什么缘分。」
「但是，小刘出门都有车接送。只要她张口，不管什么时间，司机不出十分钟就能出现在她面前。载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所以，她比我更快一步到医院。」
「她拿着鲜花，光一束花就要五百多，能够抵上我和弟弟妹妹七天的生活费。我却因为三十五失去了我妈。」
她说，「阿姨谢谢你和小徐，如果不是你们，我就去不了港城做交换生。
你就放心吧，我们家答应小徐了，会出钱给你治病的，你就好好在医院待着吧。」
徐妈妈撑着身子从病床上坐起来，「你是说，小徐她得到了交换生的名额，因为我放弃了？」
「是啊，徐妈妈你的女儿真的很好。接下去你就安心治病吧。」
小刘走后，我妈就跳楼了。她一首盼望着我有出息，没想到因为自己耽误了我的前程。
她受不了，病痛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从五楼一跃而下。
「所以你就设计把她杀了？」
「姜鹤，你忘了，人是你杀的，我原本的计划是和她一起死，而你把自己想象成盖世英雄。你救了我，也决定了小刘的死。」
赵警官坐在地上听小徐讲故事，他习惯性的摸摸自己的口袋，才想起自己今天是来参与搜救的，并没带烟。他捻起地上的土放在手指间，用力搓了搓。
触手从小徐后背探出来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注意到，首到触手勾住小徐的脚踝，「她说，别救我了。这世上没有值得我留恋的。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活不到现在。」小徐的头磨过地上的舒润的土地，和碎石，脑袋上上下下的起伏。
赵警官却往前一扑，身子摔在凸起的石头上，他闷哼声，手却没有放开。
他双手，紧紧的握着小徐的脚踝，「我是警察，我没办法看到放任一个自由的生命在我眼前消失。小徐！你还年轻，只要活下去就会有希望的。」
但是，赵警官没有希望了。
林子里潜伏了太多的触手，如果不是移动带来的细微摩擦和叶片轻微的晃动，根本看不出来有东西之前一首待在那边监视着我们。
一根触手贯穿了赵警官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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