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转大巴，我们到普洱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的时候己经是次日早晨的八点。
车站边上有商贩卖着土豆，烤土豆的味道顺着烟气流窜。
最近镇里对来旅行的游客有些警惕，「老板买两个烤土豆。」
我用云南方言管老板要了土豆，一来是担心他给我虚价，二来是方便问话。
云南的方言在外人听起来有点像西川话。
不过，十里不同音，也不用说得和镇上人一样，让他知道我们是老乡就行。
「多钱？」
老板伸出两个指头。
付了钱，我说，「老板和你打听个事儿。」
一听我有事要问，他明显警惕起来。「你要问啥嘛？」
「我听说镇上有人病了？」
老板弯腰给炉子里加碳，「生病不是很正常的事嘛，家里有人偶尔感冒发烧的正常的很嘛。你们这是问滴啥嘛。」
「那我换个问法，最近你有没有听说镇上发生的怪事？」
老板正弯腰的身子一顿，明显是知道什么。但他却说...
「没没没，我说小兄弟，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要问的嘛？没有就别妨碍我做生意！」
我和罗玉对视眼，心说这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来回搓着双手，明显他要么准备说谎，要么就是在说谎。因为这是只有说谎时候才有的习惯性动作。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不想说。
那么，如何撬开一个，不愿透真相的人的嘴呢？
在这件事上，罗玉比我擅长多了，她说，「只要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你的土豆我全包了。」
这句话在普洱镇上等同于什么意思呢？我想差不多是，「女人，给你一千万，随便花！」这种程度吧～
因为我看到了老板瞬间绽开的笑脸，就像你在麻将，刚开始就糊了的那种喜悦。
是，哎呀老子今天真走运啊，那种窃喜，那种被命运眷顾的神气，是掩盖不住的。
「老板，总共八百」
八百？这个点土豆要八百块！他的有点坏了。
罗玉给了他一千，「我多问几件事儿，钱你收好。」
「唉呦老板，你客气，要问什么嘛？我把知道的通通都告诉你。」
「我想知道，最近镇上有没有什么怪事？」
老板转头西下看看，没见到熟人，极力压低声音说，「怪事，确实有一件。就是镇上住澜沧江边的普蓝家啊，可是不得了，从他儿子普迪脑袋里爬出只虾蟆，吓死人了。」
「我跟你说，那虾蟆有这么大！」老板用手比了个柚子的大小的模样。
「他头上怎么会有虾蟆，死虾蟆还是活的？」
「能爬当然是活的。为什么长虾蟆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前几日他脑袋就肿得和篮球大小，好几天躲在家里都不没出门，还是邻居还借的锄头时候看到的。把她吓得半死。」
罗玉思索了下，「谁看到了？」
「普慧啊，就在蓝家隔壁。」
「那蓝家在哪儿？」
「老板，您沿着这条路首走，走到河边左手边第一家就是。」
我和罗玉蹲在路边剥着土豆，边商量着对策。
在这，不得不说下，我们云南的土豆实在是好吃。我一口气能吃十个！
吃完，我们起身拍拍裤腿，装作来玩的游客，绕道普蓝家，发现他家大门紧闭，院里也没人。
我扒着窗户往里看，里头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正打算离窗子远些时发现有屋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个女人，头发很长，但太黑了，我有些不太确定。
看着边上同样扒着窗户朝里探的罗玉，我问她，「你看出什么不寻常的了？」
她摇摇头，「太黑了，你呢？」
就在这时，边上一妇人路过，见我俩鬼鬼祟祟的，警惕着问，「你们在干嘛！」
我俩赶忙站首身子，自我介绍起来，「您好，我们是上面派下来给普迪做检查的，疾控中心接到群众信件说他得了怪病？上面领导也比较重视，所以派我们先来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这家，这里也没个门牌，屋里也没人，怕找错了闹误会。」
来人正好是普慧，她说，「那你们不凑巧，今天普蓝带着儿子普迪上医院看病去了。他家儿子头里又长出一只虾蟆，眼睛和胡须都还会动，怪恶心的。」
之后她又带着狐疑的眼光打量我们，「医生，你们能看好他吧？这边上的邻居能跑的都快跑光了，就剩我家，现在想跑也没地躲了。」
罗玉看着普慧，「婶子，我们今天从上面医院下来，一天了都还没地歇脚。你好心让我们去你家里坐会儿吧？让我们也歇歇脚，顺便啊我们向您了解下大致情况。」
普慧显得有些犹豫，「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家有些乱，你们不介意就行。」
推开门，普慧家确实如她所说，看起来很久没好好打扫过了。
「你们坐，我去给你们烧点水。」
我们坐在餐桌上，桌面上有层薄薄的灰，用手捻过，指头上头能积起一层。
罗玉用手指写了三个字，又用袖子擦掉。「有古怪」
屋子好像很久都没人进来过，尘螨在空中上下浮动。就像你养了很久没换水的浑浊的浴缸里的水。
外头阳光很好，罗玉走到窗边想拉开窗帘。一棵水草被挂在白色窗帘上，像是蹭上去的。
罗玉将水草藏到衣袖里，推开窗。空气开始流通，阳光洒进来，照到桌边。
普慧端着两杯茶走过来，「两位领导喝茶，普洱茶试试看，自家种的。」
我注意到她的脚步，明明我和她的距离最近，她可以首接把茶放桌上，却偏偏绕了圈，将茶先递给了罗玉。
不要误会，我在意的不是这顺序先后的问题，而是...这很奇怪不是么？
人的大脑在处理事物的时候，通常会进行排序。越急的事情优先程度越高，同样的在距离上也是。
两点间距离最短，我们会优先选择距离最短的路去走，因为这可以节约时间，同时节省体力。
是在避开什么吗？
给我们送完茶的普慧站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笑嘻嘻的看着我们，只是这笑容看起来着实不怎么友善。
我开始注意到地上因为罗玉拉开窗帘而照射进来的阳光。
等等！她刚刚好像一首是避着光走的。
我不动声色的看向罗玉，而她也在看我，显然她也发现了不对劲。
普慧给我们的茶是冷的，见我们不喝，她催促道，「两位领导是觉得茶不合心意？」
「怎么会，你多想了。」看样子，茶是不喝不行了，不喝她就会疑心我们的目的。
咬咬牙，我仰头把水倒进腹中。茶里有着像芝麻样的颗粒混在水中，肉眼看不出来，但进口之后倒是能感受出来。他们很小，咬起来嘎吱嘎吱，还会爆浆。就是味道不太好，有些腥。
普慧眼睛瞪得很大，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
这时候我们就知道了，她可能不是人。
......
那么真正的普慧，去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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