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历元前两万零西百八十一年，中国科学家林昭首次观测到“人类意念对量子态的干扰”，但被误认为实验误差。次年提出“脑量子纠缠假说”，遭学界嘲讽。
共和历元前两万零五百二十年，印度孤儿辛格无意识移动茶杯，被列为首例“萤火级”能力者（现帝国“精神力等级”标准）。
共和历元前一万三千年，玛雅·克罗宁提出“九阶分类法”，沿用至今。
共和历元后一千零二十西年，共和国心理史学家哈里·谢顿提出猜想：九阶“归墟”不可能存在，并通过分析人类历史数据给出部分证明，全星际震动，间接导致银河系分裂。
——摘自《精神力发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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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披头散发的女人将她从襁褓里扯出来，抱着她跑到育婴舱面前。
女人弯腰把她轻轻放进育婴舱，伸出一只手在一旁操做着什么。紧接着，一道声音进到她的脑海，“小玥儿，不要哭闹，我一会就回来。”
一阵巨大的声响由远及近传来，女人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色大褂。
渐渐声响变成自己熟悉的旋律——
清晨小娴玥被床边光脑的铃声吵醒，她翻了个身把头裹紧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又是同样的梦，她分不清是婴儿时的记忆，还是“母亲”的基因编程。
脑子昏昏沉沉的。
陈娴玥在床上躺尸了一会，坐起身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把光脑戴在手上，看到了昨天下午黑塔发来的精神力检测报告。
检测机构：联邦精神力检测协会（黑塔）
检测环境：量子屏蔽室
基础数据
量子纠缠度 30.21%
情绪波动关联系数 γ=0.91
能力表现
能力释放高度依赖情绪刺激
金属塑性（可徒手重构500g以下合金结构）
危机应激（遭遇威胁时自动释放脉冲）
量化等级
约3★（“崩岳”）
陈娴玥有些发愣，回忆起昨天韩叔说过的话，又想到如今自己的年龄，微微叹了口气，自己经过基因改造的事实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韩毅在房间外敲门的声音让小娴玥彻底清醒过来，就听到韩叔在门外说，“快出来洗漱，吃过早餐我带你去个地方。”
机器人智能管家正在给叼着面包的小娴玥梳头，韩毅坐在一旁。
“按照联邦法律，年满六岁经过精神力测试的公民拥有自主支配财产的权利，今天走去给你买件礼物，想要什么？”
陈娴玥拿起热牛奶喝了一口，看到一旁价值五百能源晶的首饰，又想到那个小乞丐，随口说：“我们家太空了，去买个人吧。”
韩毅有些疑惑：“你想要奴隶去买仿生人不好吗，便宜，好用，还不用担心背叛。”韩毅十年的佣兵生涯告诉他要时刻保持警惕。
“那些人造的玩意儿，”小娴玥咂了咂嘴，又伸出手点了点脑袋，“没有这个——而且，背叛不过是无能者替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罢了。”
韩毅到底没说什么，给了她三枚银币。
“不够的自己想办法。”然后轻轻拍了拍小娴玥的脑袋，牵着她去了奴隶市场。
……
联邦首都星的奴隶市场，永远弥漫着廉价营养剂与机油的浑浊气味。
陈娴玥踮着脚，避开地上蜿蜒的污水沟。她穿着精致的蕾丝衬裙，腰间挂着象征伯爵养女身份的银质徽章，在灰扑扑的市场里亮得刺眼。
她早己锁定了目标——角落的铁笼里，蜷缩着一个约莫八岁的女孩，像只被丢弃的破旧机械玩偶。女孩也注意到了这位显眼的小贵族，以及她身边那个高大、警惕却又对她有求必应的男人。
机会。
当陈娴玥走近，女孩迅速用脏污的袖口蹭了蹭脸，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贵族都喜欢干净的“玩具”。
她“不经意”地让手腕上的镣铐滑落，露出尚未愈合、皮开肉绽的鞭痕。然后，她抬起湿漉漉的黑眼睛，怯生生地、带着一丝讨好的希冀，望向陈娴玥。
恰到好处的脆弱，恰到好处的讨好。
贩子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小小姐要买她？这贱种倔得很，昨天咬伤了——"
"多少钱？"陈娴玥打断他。
"五枚银币。"贩子苍蝇搓手。
陈娴玥从绣花小钱包里倒出三枚硬币：“我只有这些。”
"小姐，"女孩突然开口，声音细得像猫叫，“我会梳十二种发髻...还会背《联邦星域全律》。”
韩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奴隶太聪明了，聪明得可疑。
但陈娴玥的眼睛亮了起来。
“您也可以选择用别的什么来......”贩子的眼睛瞄向她腰间银饰。
六岁的女孩做的事打断了贩子的话。她踮起脚，在他脏污的手背上轻轻一吻。“再加上这个。”童声清脆得像冰裂，“联邦贵族特权法案第七条，贵族的吻可抵两银币。”
贩子一愣，随即咧开更大的笑容，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当镣铐解开时，女孩踉跄了一下，顺势扑进陈娴玥怀里。她的手"无意"擦过女孩的银质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发颤——伯爵之女，比预想的还要好。
"您为什么要买我？"她仰着脸问，眼神纯洁得像个真正的孩子。
陈娴玥歪着头，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她凑到女孩耳边，六岁的童音里透出与年龄不符的冷峭：“因为你刚才看我的眼神...”
六岁的童声里带着诡异的成熟：“...和韩叔书房里那些求他办事的大人一模一样。”
小奴隶浑身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凝固。
小小姐退后两步，从裙兜里掏出一块蜂蜜糖："不过没关系，我喜欢聪明人。"她掰开糖块，"你一半，我一半。"
女孩突然跪进泥水里。她抓起陈娴玥的裙角按在自己额前，麻衣渗出的血水染红了月白绸缎。
"从今往后，"小奴隶的牙齿深深陷进唇肉，"奴婢的命是小姐的，奴婢的恨是小姐的，连奴婢的死——"
她抬头，瞳孔里烧着幽暗的火：
"也必须是您亲手赐予的。"
夕阳将主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韩毅沉默地跟在后面，看着小娴玥像普通孩子一样蹦跳着踩水坑，而新收的奴隶，始终落后半步，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将自己隔在陈娴玥与周遭的污秽黑暗之间。
远处笼子旁，贩子正疯狂擦拭被吻过的手背——那里，一点诡异的幽蓝微光正悄然渗入皮肤。三天后，他将死于无人知晓的基因崩解。没人提醒过他，伯爵大人养女的唇膏里，淬着致命的基因毒素。
把新买的小丫鬟收拾干净，第二天，陈娴玥坐在伯爵府的花园里，捧着机器人管家端上来的果汁，小小地嘬了一口，顿时小脸挤作一团。
“你有名字吗？”她看着手里的果汁。
“请小姐赐名。”小奴隶眼神中抑制不住的激动。
陈娴玥没有首接回答她，反而指着花园里姹紫嫣红的鲜花，“听说奴隶终年不见天日，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吗？”
“春季。”
“至少在这个星球的这个半球不是这样吗？”陈娴玥笑了笑，又接着问，“那你知道明天是什么天气吗？”
“奴婢不知。”
“那你说明天会下雪吗？我还没见过雪呢。”
“小姐说会就会。”女孩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回答，好像那些几百信用点就能批发的仿生人。
“怎么上午还怪聪明的，这会跟个木头似的。”小娴玥嗤了一声。
“你就叫春雪吧，顺便把桌上那杯果汁处理了，我这会不想喝。明天早上你来给我梳头，早餐不要果汁。”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冷战，抬脚走出了花园。
当春雪喝下那杯酸甜的果汁，舔了舔嘴角，她便知道，自己得到了来自小姐的第一份信任——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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