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为何要寻保生大帝？”三圣母疑惑道。
“额……”袁序真信口胡诌道：“我有位朋友，患上了难言之隐。”
三圣母目光闪动，善解人意地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如此，我俩倒是可以再同一道。方才瘟君往南边飞去，不知是否还在这附近。”
袁序真闭目感应一番，笃定道：“他还在碗中，未曾出去。”
三圣母“呀”了一声，方才情急没来得及细究，现下仔细一看，难怪这穹顶看着眼熟，可不就是只陶碗。
想不到这位道友不仅法宝厉害，神通也使得妙。
“还没请教道友名讳，师承在何处？我姓杨，家中人曾叫我三娘。”
虽然没说全，但人家说的都是真话。准备报假名的袁序真一噎，改口道：“清虚观，连静。”
虽然观是今早刚建成的，名字是上辈子的，但都是真话。
方寸山上的弟子在外行走，报出的名号天南海北，师承更是一锅乱炖。
山门文化如此，做师兄的也不好违背。
袁序真毫无心理负担，举着伞就同杨三娘一道向南边走去。
瘟君擅长役使飞虫和狂风，若是从空中搜寻，极易着道。他猜测以瘟君的性格，被打伤后必定会躲在某个角落里，就等着阴他俩一把呢。
“这可真有趣，瘟君可是保生大帝的同门师弟？”
林中枯萎腐败的迹象为二人指明了道路，袁序真趁此机会向知情人士三圣母确定相关剧情。
“没想到连道友竟然知晓这事。”三圣母点点头，提起这桩在少数神仙中流传的旧事，也有几分感慨。
保生大帝原名吴夲，本是一江湖游医，机缘巧合下拜入上一任药君门下，同后来的瘟君做了师兄弟。药君元寿将尽时召集门下众弟子，要将名头传给吴夲。瘟君不服师父的安排，与师兄对阵失败后，潜心研制瘟种，反而先一步得到天庭册封，成了凡间谈之色变的“瘟神”。“药君”的神职则被天庭扣下，只给了吴夲一个“保生大帝”的虚号。
杨婵虽然并不混迹天庭，但却有个做司法天神的厉害二哥，这里面的门道自是清楚。
按照她那个好舅舅的脾性，保生大帝若想顺利继位药君，且有得磨。
“听说妇孺婴孩，山林走兽皆受保生大帝的庇护。你说他知不知道天奴劫掠妇人，拿童女精血练功这些事？”
三圣母双眸骤紧，有一瞬没来得及划走的吃惊露了出来。
去药君殿寻保生大帝时，他似乎对自己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她那时还以为是他早关注到人间因水患而频发的疫病，却没料到还有天奴这一层缘故在。
仔细想来，自己刚要找到瘟君的踪迹，就正好碰上天奴作恶。依那三人招供，天奴平日里做这些事一向极为小心谨慎，怎么就那么巧刚好撞在自己手里？
雨停了，袁序真收起伞，残存的水滴从伞尖接连不断地落到地面上，混进随处可见的虫尸堆中。
“所以我说，保生大帝这人可真是有趣。”
明知道天庭不待见自己，得罪天奴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却还是故意立下这个赌约，就是为了引三圣母来此揭发天奴。
这位保生大帝不仅心思缜密，而且极善于把握人心，他这是算准了三圣母能扛事且一定会管这事。
果不其然，即使想通之后，亲历此事的两人对他的“算计”也只有敬佩。
三圣母更是首言：“保生大帝当得药君之职。”
三圣母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也就代表了二郎真君的立场。
好神有好报，希望这下保生大帝的封君之路能多少顺利一些吧。神医大道公中，这两师兄弟被派到凡间斗法，受苦的还是无辜百姓。倘若有二郎真君站队，说不定保生大帝就能顺利拿回“药君”的职位，免去下凡这一遭。
“连道友对瘟种一事可有何想法？”三圣母并不是纠结之人，她想通后很快就恢复过来，一门心思想要尽早完成赌约，取药方救治百姓。
好险，问别的他都不行，问这个他却当真知道。
“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瘟神惯爱将瘟种藏在动物身上，若是人吃了这动物，自然就会迅速爆发疫病。而且世间瘟种只有三枚，他在使用后需从动物身上收回来。”
杨婵认真地听着。瘟神一向不受同僚待见，人们对他所知甚少，这些故事连她也是头一次听说。
“由此可见，”袁序真总结道：“抓住瘟君，逼迫他交出瘟种的方法是行不通的。惹急了他，极有可能他会立马把剩下的瘟种全部放到人间。而且难保不会心生警惕，唯恐保生大帝从你拿走的瘟种里找到破解之法……”
“他真会这么做？”三圣母皱眉道。
袁序真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道：“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但如果我是他，顶多只会给你一枚瘟种，毕竟你也不能真杀了他。至于剩下的一枚……我会亲手杀死，而后炼制更凶猛的瘟种，投入人间。
毕竟释放疫病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是啊，这就是瘟君会做出的选择。三圣母心中有些恍然，眉头却拧得更紧。
连道友说得对，瘟种乃是瘟君的至宝，他绝不会全交到自己手上。
可若是取不到瘟种，如何让保生大帝出手救治百姓？但若是取得瘟种，凡间百姓却极有可能会害上更可怖的疫病，就算保生大帝找到最后的救治之法，又有多少人的性命早己枉送？
前有虎后有狼，杨婵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不该继续去追瘟君。
“怎么不走了？”见三圣母愣神，袁序真便也停下脚步。
看迹象，瘟君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
杨婵虽然才认识连道人不久，但不知不觉间却己对他很是信任。
头一次打照面，杨婵便觉得与他投缘，现下见他一下便从不同的细枝末节中捋清前因后果，却是突然想起这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连静有些像自家那久不见踪影的师父，玉鼎真人。
“倒是有些想法，不知杨道友是否愿意帮忙。”袁序真笑着点头，定定地说道：“我们要一起给瘟君做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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