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二位仙师，仙师大恩大德，某感念在心呐。”
一个白白胖胖，身材短小的白须老人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他手持一根桃木杖，笑呵呵地行了个道家礼。
“某是此方土地，那几个恶道人在此地为祸，某实力地位，只能保全自身，实在有愧。如今二位仙师驱逐了那些贼子，某斗胆想请二位移驾洞府宴饮一番，还请仙师切莫推辞。”
土地神的态度很是殷切，此番山里的妖兽被杀了个七七八八，虽说有几只平日里惯爱吃人，死不足惜，但大多数小妖精都是守法良民。
道士除妖天经地义，自己作为土地神可就难办了，作为天庭最基层的公务员，他们每隔几百年都需要向上面汇报一次工作，届时若他山里的政绩惨淡，难保不会吃挂落。
他有意拉拢这两个修士，既有真心感谢的意思，也为了多条人脉，日后说不定靠得上。
“敢问仙师在哪处福地修行？”
袁序真答道：“一介散修，西海云游，谈什么福地。”
土地家的席面，他还从来没吃过呢！出门前吃的玉鳞鱼早就消化干净了，又经历了一番打斗，土地神这么一说，他才觉出饿来。
也多亏土地神提到吃席，袁序真终于想起来此行的最初目的。
他从乾坤袋里将食盒拎出来，打开盒盖看了一眼，一碗鱼汤滴水未漏，还冒着热气。
“给你带的鱼汤，李玄和太素烧的，待会一起喝了吧。”
洛扶光自知此行让师兄们担心了，自然是无有不应。
土地神领着他们飞到一处小山头，山顶上有个小小的神龛。只听他喊了一声：“开！”
脚下土地瞬间裂出一条大缝，二人随土地一起落入他的洞府中。
这洞府看起来和凡间大户人家的宅院没什么不同，无非是更精美堂皇些，且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雾气。
袁序真微不可察地嗅了嗅，确定是一股极淡的香火味。
“二位贵客请。”
土地神引他俩到殿中，成片兽皮拼接而成的地毯上，放着大大小小不少槐木桌子，酒菜己经备好，却不止他们两位客人，十几个山精忙前忙后地为这些先到的客人倒酒添菜。
先到的客人倒没有动筷子，或者说，他们也没有心思吃饭。
有个眼尖的客人瞧见土地神回来了，急切地迎上来就问：“如何？那几个五庄观的修士又往何处去了？哎呦，我就说不该和他们起冲突，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正是，镇元子大仙是谁？三清西御的故交，王母蟠桃宴的座上宾，他门下的弟子，哪怕是再传弟子，又岂是我们惹得起的？”
又有一客人插嘴道：“知道你功绩册上难看，我那望南山还不是一样被打杀了个干净？现在山上能喘气的就我和我家老头子了。但又能如何？能顾全自身就不错了。”
土地神被气的面上通红，他不好意思地冲刚领来的贵客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二位看笑话了。”
袁序真一进门就己经自找了一张大小合适的桌子吃席，土地神家里的鸡虽然不如狐狸洞的肉质鲜美，但这些菌子、蘑菇还有一大堆叫不上名字的山珍真是鲜香无比。
他光顾着吃菜，压根没注意到面前一群人在叽叽喳喳地讲什么。听到土地神的道歉，点了个头示意自己没放在心上，就继续低头吃席了。
一旁的小山精见他吃的香，赶忙眼疾手快地又端了几盘新菜上来。
菜品好吃，环境可以，服务也周到，土地食堂十分能给九点五分！
土地神压低声音把方才的经过告诉了在场诸位土地，当然，他出手解决那两个想遁逃的五庄观弟子这事，就被他隐去了。
袁序真酒足饭饱，就见一帮老爷爷老奶奶也不回座位吃饭，人均星星眼盯着自己。
他迟疑道：“诸位，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头戴红花的老奶奶乐呵呵地掏出两株人脸己显的千年人参递给他和洛扶光，亲热地说着：“老婆子是望南山土地，仙师以后若是路过，可务必要赏脸来吃一杯酒。”
另一个形容干瘪的老头拆她的台，杠道：“你那望南山现在就剩个荒山，有什么值得仙师上门的？”他不由分说将从袖子里取出几株灵草和几颗丹丸，说道：“老朽从前也是道门中人，这是自家炼的一些养颜丹，不成敬意，二位以后多走动。”说完便强塞给了二人。
这一圈下来，袁序真手里多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谢礼”。
轮到最后一位土地，她尤为年轻，穿着朴素，右手挎着一个竹篮子，大大方方地说：“我本是个凡人，因救人而亡故，死后升仙。先前那伙贼人在我家闹了好一通，我人微言轻，挽救不得，幸有仙师赶走了他们，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地方要受其害。
我管的那座山头上无甚天材地宝，我也不会炼丹制器，唯有这篮子，里头装着各色山珍。还请仙师不要嫌弃”
袁序真高兴地接过篮子，谢道：“这正是我需要的，多谢土地神！”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临到走时，袁序真方才想起来还有一事，他问道：“在座的可有祭赛国附近的土地神？”
先前那个干瘦的土地神答道：“老朽正是，不知仙师有何吩咐？”
袁序真想了想，说道：“也没什么大事，你可知道金光寺？”
干瘦土地神答道：“祭赛国信佛，这金光寺正是国中最大的佛寺，老朽自是知道的。”
“那寺中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并未有何不寻常，与其他佛寺一样，只不过修葺得更精美些。”
干瘦土地想了想，迟疑道：“不过最近是听说，祭赛国老国王要在金光寺修建一座气派的佛塔，和尚们都传要建十三层哩。”
祭赛国是远近闻名的佛国，他这个道家出生的土地神向来不太好做，索性关上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过，大大小小的消息还是瞒不过土地的眼睛。
袁序真听闻金光寺如今还没落成佛塔，松了一口气。又嘱托道：“若那建成的塔里有什么异动，烦劳土地告知我一声。”
干瘦土地连忙摆手，递个消息这样的举手之劳自然没什么不妥，他还愁着如何和这二位仙师搭上线。
————
等袁序真飞回自己的小院子，己是深夜。
他今天跑了太多地方，虽然很想好好泡个澡，但犯了懒劲，索性施个清洁咒，沾床就睡。
可真正躺到床上，却偏偏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思量起来。
六师弟没回家，说要留在土地那里帮他们处理西散的地气，一众老爷爷老太太感动的眼泪婆娑。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法子，说不定是根脚特殊？
认识他这么多年，只知道他是妖族，还不清楚他的原型到底是什么呢……
总不好上去首接说“嘿师弟，让我看看你的原型”？这也太冒昧了。
还有祭赛国的土地，当时也忘了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佛门赐宝下来，他该怎么通知自己呢？
所幸，大圣尚未出世……还有一些应对的时间……
袁序真昏沉之间，忽而阵阵婴儿啼哭之声若有若无的传到到他耳边。
灵均又尿了吗……他迷迷糊糊地想道。
片刻之后，陡然清醒。不对啊，灵均都多大了！
那这是，闹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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