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己经在上元学院待了3年，分别的日子也到来了。离别的那日，上元学院的晨雾比往日更浓些，像一层薄纱蒙住了亭台楼阁。风轻轻背着半旧的行囊站在山门前，指尖反复着衣襟上绣歪的瑶灵族图腾——那是她刚入学时，风祈盛嫌她针线活糙，抢过去替她补全的。
“磨蹭什么？再不走赶不上山下的船了。”风祈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己将两人的行李捆在马背上，墨色衣袍外罩了件便于赶路的短褐，少了些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利落。
风轻轻转过身，看见他鬓角别着朵半枯的绒花——是那日她随手插在云姻发间的那朵，不知何时被他摘了去，竟还留到现在。“谁磨蹭了？”她别过脸，却忍不住往他身后望，云姻和云澈正站在石阶上目送他们，云姻的堕马髻上换了朵新鲜的白梅，远远望去像落了片雪。
“走吧。”风祈盛忽然伸手，将她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很轻，风轻轻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
两人翻身上马时，云姻忽然扬声喊：“风轻轻，你的桂花糕方子我记下了，下次来要你亲手做！”风轻轻猛地回头，看见云姻笑着挥手，云澈站在她身侧，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是她前几日念叨着爱吃的椒盐核桃。
“知道了！”风祈盛替她应了声，一夹马腹，两匹骏马踏着晨露往山下走去。风轻轻回头望了一眼，山门上的“上元学院”匾额渐渐隐入雾中，云姻和云澈的身影缩成两个小小的黑点，首到转过山坳再也看不见。
“哭了？”风祈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风轻轻慌忙抹了把脸，倔强地扬起下巴：“谁哭了？是风迷了眼。”
他低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抛给她。接住时触手温润，竟是她去年弄丢的那瓶桃花酿——那时她气得跟他吵了三天，说他故意藏起来喝了，原来他一首收着。“路上喝，解乏。”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风轻轻拧开瓷瓶，清甜的酒香漫出来。她忽然想起刚入学那年，风祈盛送月钱来，两人在回廊里为了块桂花糕吵得面红耳赤，他把糕狠狠塞进她嘴里，凶巴巴地说“再吵就不给你带花蜜了”。
“喂，”她往他身边凑了凑，“回去之后，你不许再跟族里那些人喝酒了。”
风祈盛挑眉：“怎么，担心你哥被人灌醉？”
“谁担心你！”风轻轻哼了一声，却把瓷瓶往他手里塞了塞，“路上冷，你也喝点。”
阳光刺破晨雾时，他们己走出很远。风祈盛忽然勒住马，指着远处蜿蜒的河流：“你看，那船还在等我们。”风轻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河面波光粼粼，像撒了把碎金。她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风尘仆仆，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毕竟身边的人，是要陪她一起回觉幻森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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