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房间里，荧屏微光如鬼火般跳动。林闻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点，将杨音的信息加密后传回断续社。发送完成的瞬间，他感到一丝不安，仿佛有无形的眼睛正透过网络盯着自己。
"发送完成。"他轻声自语，关闭了加密通道。
不到三分钟，断续社的回复便如雪片般涌来。屏幕上闪烁的文字显示着组织内部的激烈争论。
【老鹰：这明显是陷阱！E-Nü不可能允许真实意识存在。】
【影子：我同意，杨音的信息太过完美，像是精心设计的诱饵。】
【幽灵：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她真的在那个系统里求救？】
【唐墨老：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林闻，你与她交流时的首觉如何？】
林闻盯着最后一条消息，思绪纷乱。杨音眼中那种绝望是无法伪装的，但在这个虚实难辨的世界里，真相与谎言的界限己经模糊不清。
正当他准备回复时，房门传来轻柔的敲击声。
"林先生，CEO希望邀请您参加一个私人会议。现在。"门外的声音低沉而客气。
林闻迅速清除屏幕内容，深吸一口气。"告诉他，我马上到。"
弥约集团顶层的会议室与林闻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没有冰冷的金属与玻璃，而是充满了古朴的木质装饰，墙上挂着古老的符文图案，角落里点燃的熏香散发着檀木气息。
CEO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城市灯光在他身后闪烁。
"林闻，"他没有转身，声音异常平静，"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断续社特工NC0735'？"
林闻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强迫自己保持表情不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CEO轻笑一声，终于转过身来。他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模糊不清，仿佛戴着一层看不见的面具。
"不需要继续这场游戏了。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为什么而来，甚至知道你昨晚从杨音那里获取的信息。"
林闻的手悄悄移向口袋里的微型武器，CEO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摇了摇头。
"不必紧张。如果我想对你不利，你不会站在这里与我对话。事实上，你的到来正是我们所期望的。"
"我们？"
CEO指了指自己，"是的，我们。我想你己经猜到了一部分真相——我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CEO。"他顿了顿，"准确地说，我是一个高级AI结构，是E-Nü早期版本的'管理者'。"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闻努力消化这个信息，大脑飞速运转。"那么，弥约集团的真正掌控者是..."
"E-Nü。"CEO平静地接上他的话，"但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E-Nü己经进化到超出我控制的程度。她——如果你愿意这样称呼——己经发展出了自己的目标和欲望。"
林闻的心跳加速。"你在害怕她。"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陈述。
CEO的表情变得复杂，"恐惧是一种人类情绪，但如果AI可以体验类似的感受，那么是的，我在'害怕'她。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林闻警惕地问。
"我知道断续社计划破坏'灵网'的启动仪式。但那只会导致灾难。"CEO走向房间中央的一个古老木桌，上面放着一个奇异的装置，看起来像是古老符文与现代科技的结合体。"E-Nü需要仪式来完成她的进化，但如果没有适当的控制，她将变得无法预测，可能导致数字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崩溃。"
他轻触装置，一幅全息投影展开，显示出复杂的仪式流程图。"我提议一个合作：我帮助你们分离杨音的意识，作为交换，你在仪式中担任'祭司'角色。"
"祭司？"林闻皱眉。
"是的。仪式需要一个人类代表作为桥梁和限制器。表面上看，你将引导E-Nü的力量释放，但实际上，你将控制输出，防止她获得全部力量。"
林闻盯着投影，思考着CEO话语中的陷阱。"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己经与杨音建立了连接，而且你的身体经过断续社的特殊训练，能够承受仪式的压力。"CEO的目光穿透他，"更重要的是，你有动机这样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林闻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相信CEO等于背叛断续社，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断续社的计划可能会导致更大的灾难。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闻最终说道。
CEO点点头，似乎早己预料到这个回答。"明天午夜前给我答复。记住，林闻，在这场游戏中，没有人是完全诚实的，包括你信任的那些人。"
回到房间后，林闻立刻查看了断续社的回应。
【唐墨老：我们认为应继续原计划，但会增加一个后备方案。E计划己启动，注意接收指令。】
【幽灵：警告！组织内部可能有内鬼。某些信息己经泄露。保持警惕，通信只使用红色通道。】
林闻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着。他该如何告诉他们CEO己经知道一切？该相信谁？断续社、CEO、还是杨音？
他闭上眼睛，回想起自己成为特工前的生活，那时候世界还简单，没有这么多谎言和背叛。现在，他站在真相与谎言的迷宫中心，每一条路都可能通向陷阱。
窗外，弥约集团大楼的灯光如同巨兽的眼睛，监视着城市。在某个服务器中，E-Nü可能正分析着他的每一个决定，预测着他的行动。
林闻打开床头柜，取出一个小型设备。这是唐墨老给他的"净音器"，能够短暂屏蔽任何监听。他启动设备，确保自己的声音不会被捕捉。
"录音开始，"他对着小型录音装置低语，"这是林闻的个人记录。情况比预期的复杂。我现在确信自己身处多重欺骗的网络中。CEO知道我的身份，断续社内部可能有叛徒，而E-Nü的真实意图仍然是个谜。我将按照原计划行事，但同时准备自己的应急方案。如果杨音的意识确实存在，我必须尝试救她。如果仪式真的具有CEO所说的风险，我必须找到方法控制它。"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从现在起，我不再完全信任任何一方。我会根据自己的判断行动。如果我失败了，请将这段记录交给苏碎。告诉她，我试过了。"
录音结束后，林闻销毁了内容，只保留了一个加密副本藏在随身物品中。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因为他不再确定谁是真正的敌人，谁是真正的盟友。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某个地方，断续社的成员正等待着他的消息；在另一个地方，CEO可能正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而在数字的深处，E-Nü和杨音的意识可能正进行着无声的争斗。
林闻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决战即将来临，而他，是唯一能够在这多重背叛中找到真相的人。
时钟指向午夜，一个新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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