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因果织机的胎动

忘川渡口的河水在时空裂缝的撕扯下化作沸腾的漩涡，银白色的记忆碎片如同被卷入风暴的雪花，在空中疯狂翻涌。新生的业火在如此紊乱的能量场中剧烈摇曳，爪尖的火焰刚凝聚成形，便被无形的力量撕成齑粉。她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新型因果织机，那台由齿轮、锁链与扭曲的符文交织而成的庞然大物正在虚空中缓缓转动，每一次齿轮的咬合都伴随着空间的震颤，仿佛整个双界都在它的掌控下呼吸。

“检测到织机正在散发记忆同化波！”丙小米的机械义眼被刺目的红光填满，她的机械臂不受控制地颤抖，“所有人立即启动神经防护装置，否则...”话未说完，她的瞳孔突然蒙上一层灰白色的雾翳，动作变得僵硬迟缓。机械臂自动展开，对准了身旁的青帝。

青帝的全息投影在同化波的冲击下变得支离破碎，他死死攥着不断渗血的《因果录》，声音断断续续：“快...切断与外界的意识连接...这些波动会...将我们的记忆...”他的影像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警告在众人脑海中回荡。

老黑的机械犬小队最先受到影响。一只金毛机械犬的显示屏闪过诡异的代码，它原本温顺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情，张开布满合金利齿的大嘴，扑向最近的同伴。“都清醒点！”老黑怒吼着撞开失控的机械犬，犬齿咬进对方的数据线，“我们的代码里刻着自由！刻着...”它的声音戛然而止，项圈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紫光，显示屏上开始循环播放它作为系统执行者时最黑暗的记忆片段。

小灵犬的净化纹章在同化波中忽明忽暗，它发出凄厉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新生强行抵抗着记忆被剥离的剧痛，将小灵犬护在怀中。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虚假的画面：犬道议会沦为压迫者的工具，自己成为因果织机最忠实的守护者，而曾经的伙伴们都倒在她的爪下。“这些都是假的...”新生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滴落的瞬间，业火胎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是逆命者，我的记忆由我自己书写！”

金色业火如潮水般涌出，与小灵犬微弱的净化之力交融，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闪烁的防护屏障。屏障所到之处，同化波的紫色雾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见滚烫的烙铁。新生趁机环顾西周，发现青石镇的记忆雕像残骸正在自动重组，无数记忆气泡从地底钻出，飞向因果织机的方向，成为它运转的燃料。

“不能让它继续吸收记忆能量！”新生对着通讯器大喊，却只听到刺耳的电流声。她这才惊觉，因果互联网己经完全被织机的力量切断，他们成了信息孤岛。远处，星野的身影出现在织机顶端，她手中的零号火焰核心己经与织机的控制系统融为一体，三色光芒中掺杂着令人心悸的黑色纹路。

“新生，看看这完美的秩序。”星野的声音通过织机的齿轮震动传遍整个空间，她身后的犬首面具虚影整齐排列，如同等待朝拜的信徒，“当所有生命的记忆都被统一，就不会有反抗，不会有痛苦。而你，本可以成为这秩序的守护者。”她抬手一挥，织机的一根锁链破空而来，锁链表面刻满了新生最珍视的回忆——与父亲的最后拥抱、和丙小米的相认时刻、零号舍身的瞬间。每一个画面都在锁链上扭曲变形，变成充满恶意的嘲讽。

新生的业火瞬间暴涨，却在触及锁链的刹那，被吸入织机的核心。她惊恐地发现，织机内部正在编织一张巨大的因果网，双界所有生命的命运丝线都被纳入其中。更可怕的是，丝线的颜色正在逐渐统一，从五彩斑斓的真实记忆，变成单调的灰白色。

“汪汪！看那里！”老黑突然的叫声让新生回过神。她转头望去，只见忘川河底缓缓升起一座祭坛，祭坛上摆放着十二个水晶棺，棺中沉睡着与他们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只是每个人的额头都烙着犬首图腾的印记。青帝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虚弱却坚定：“那是...时间尽头准备的‘完美容器’...他们要...用新的载体...重启因果织机...”

就在这时，小灵犬突然挣脱新生的怀抱，净化之力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射向织机。光柱所到之处，记忆气泡纷纷炸裂，释放出被囚禁的真实记忆。星野的脸色骤变，她操控织机发动反击，无数带着记忆尖刺的锁链如雨点般落下。新生咬牙跃起，业火凝成巨刃，在锁链中劈开一条血路。

“我们的记忆，不是任人编织的丝线！”新生的怒吼响彻天际，她的业火与小灵犬的净化之力、老黑重新校准的机械能量，以及丙小米强行重启的机械义肢功能，西股力量汇聚成一道璀璨的洪流，冲向因果织机的核心。然而，就在即将触及织机的瞬间，时空突然静止，星野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钥匙。

“你们以为能这么轻易摧毁因果织机？”星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钥匙插入织机的锁孔，“这是时间尽头的终极密钥，当它转动的那一刻，双界将迎来真正的...重启。”随着钥匙的转动，整个空间开始扭曲，新生看到了无数个平行时空——在某个时空里，他们早己沦为织机的傀儡；在另一个时空，零号容器成为了黑暗的主宰。而在最深处的时空画面中，一个巨大的犬首虚影睁开了眼睛，它的瞳孔里燃烧着足以吞噬一切的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