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小心翼翼地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轻轻搭在陆沉舟的腰间。隔着军装布料，她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
"坐稳了。"陆沉舟低沉的声音传来，随即自行车便平稳地驶了出去。
清晨的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清香。林小满的发丝被风吹起，有几缕调皮地拂过陆沉舟的后颈，惹得他脊背微微一僵。
"去供销社？"骑出一段距离后，陆沉舟开口问道。
林小满摇摇头，凑近他耳边说："我想先去药材铺看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她明显感觉到掌下的腰腹肌肉瞬间绷紧。
"那株何首乌？"陆沉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嗯。"林小满点头，"我昨晚仔细看了，那可能是'人形何首乌'，很珍贵。"
自行车突然轻微地晃了一下，陆沉舟很快稳住车把，他虽然不懂药材，但从她郑重的语气中听出了分量："需要我帮忙吗？"
林小满刚要拒绝，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陆连长，您认识县医院的李院长吗？”
"打过交道。"陆沉舟微微侧头，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晨光中格外清晰，"他儿子在部队，是我带的兵。"
林小满心头一喜。县医院的李院长是出了名的中医爱好者，据说收藏了不少珍贵药材。如果能通过陆沉舟的关系...
"我想..."她斟酌着措辞，手指不自觉地在他腰间的军装上画着小圈，"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引荐一下？"
自行车又晃了一下，这次更明显。陆沉舟清了清嗓子："好。"
两个小时后，两人抵达县城。陆沉舟推着自行车，带着林小满穿过热闹的街市。比起青山屯的破败，县城显得繁华许多。青砖灰瓦的平房间夹杂着几栋两层小楼，街上行人匆匆，自行车铃铛声此起彼伏。
他们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是栋青砖小院，门楣上挂着"悬壶济世"的匾额。陆沉舟将自行车靠在墙边，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见到陆沉舟，他先是一愣，随即热情地握住他的手："陆连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进！"
客厅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药材标本。李院长亲自泡了茶，目光不时瞟向林小满背着的竹篓："这位是..."
"青山屯的林小满同志。"陆沉舟介绍道，"她有些药材想请您看看。"
林小满会意，小心地从竹篓里取出油纸包，一层层揭开。当那株人形何首乌完全展露时，李院长的眼镜差点滑下鼻梁。
"这...这是..."他颤抖着手接过药材，凑近仔细观察，甚至拿出放大镜细细端详，"西肢俱全，五官可辨...天哪，真的是人形何首乌！"
林小满和陆沉舟对视一眼，心中暗喜。
"小姑娘，这药材你从哪得来的？"李院长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何首乌的纹路。
"后山采的。"林小满轻声道，"我爹腿脚不便，需要些好药材调理..."
李院长了然地点点头，沉吟片刻："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是按市价收购，我给你一百五十块钱；二是以物易物，你需要什么药材、补品，尽管从我这里拿。"
林小满心头一跳。一百五十块钱！这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李院长，我能先看看您这里的药材吗？"
李院长欣然同意，带她来到后院的小药房。推开门，林小满差点惊呼出声——整面墙的药柜里，各种珍贵药材应有尽有：上等的野山参、川贝母、冬虫夏草...甚至还有一小盒藏红花！
她的目光在药材间快速扫过，心中迅速盘算着。父亲需要活血化瘀的药材，母亲需要安神补脑的...还有她自己，也需要些补气血的...
"李院长，"她最终开口，声音坚定，"我选以物易物。"
一小时后，林小满背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走出李院长家，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包里不仅有给爹娘治病的珍贵药材，还有两斤红枣、一斤枸杞，甚至有一小包阿胶！
"谢谢您，陆连长。"她真诚地道谢，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装满药材的布包，"没有您引荐，我不可能换到这么多好东西。"
陆沉舟摇摇头，军装袖口沾了些许灰尘："是你自己的本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衣衫上，"县里奖励的物资今晚应该就能送到，有20尺布，够做棉袄和棉被了。"
林小满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只需要再买些棉花就行。"她掰着手指盘算着，"供销社的棉花票我攒了三斤，加上李院长给的补贴，应该够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了，我还想去黑市看看。"
陆沉舟眉头一皱："太危险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武装带，"最近县里在严打投机倒把。"
"我有分寸。"林小满狡黠一笑，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晃了晃，"李院长多给了十块钱，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淘到些稀罕物。再说了..."她压低声音，"我听说黑市有人私下收药材，价格比供销社高。"
陆沉舟还想劝阻，但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我陪你去。不过要快，天黑前必须离开。"
县城的黑市藏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入口处有几个蹲着抽烟的年轻人把风。见到穿军装的陆沉舟，他们立刻紧张起来，首到林小满解释是来买东西的，才勉强放行。
巷子里人头攒动，各种小摊沿墙排开。有卖粮票布票的，有卖自家腌的咸菜的，甚至还有卖旧衣服和手工艺品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林小满像条灵活的小鱼，在人群中穿梭。她的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个摊位，突然在一个卖棉花的摊位前停下。
"大姐，这棉花怎么卖？"她蹲下身，捏了捏雪白的棉絮。
"一斤8毛，要票。"中年妇女警惕地看了眼陆沉舟，"没有票的话一块。"
林小满盘算了一下："给我称十斤。"她掏出棉花票和九块西毛钱，"要最蓬松的。"
买完棉花，她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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